采访:F1著名技术记者Giorgio Piola谈其职业生涯(二)

作为F1运动中最有名的技术记者,乔治·皮奥拉(Giorgio Piola)的身影行走在维修区通道和穿梭于车库之间已经有超过40年的时光。这位在世界顶级赛事中久负盛名的技术记者在采访中聊到了他的职业生涯、他的朋友和经他发掘却少有人知的独家新闻。作为由Motorsport.com俄罗斯记者Oleg Karpov进行的采访的第二部分,本文将为您介绍这位传奇人物对待这份工作特殊性的看法,以及工作方法的改变。

在您开拓的这些领域中,哪些成就令您感到尤其自豪?

在过去的年代中,对新技术进行展示的难度并不大。比如说,当时曾有过六轮版本的泰利尔赛车,于是我绘制了前部设置四个尺寸较小车轮版本的赛车图纸以向读者展示其原理。因此,具体的形状并不重要。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由于存在诸多限制,我们不得不保证对外形描述的准确性。

我对于六轮赛车的报道先于其他所有记者,同样在布拉汉姆的平置式发动机我也领先一步。在这款赛车的发布会上,戈登•穆雷(Gordon Murray)说:“这(赛车方案)本来应该是个秘密,结果坐在第二排的这家伙却让所有人都知道引擎将采用这种放置方式了。”实在是太逗了!Giorgio Piola, Motorsport.com Formula 1 technical analyst

Motorsport.com F1技术编辑乔治奥•皮奥拉

图片: XPB图片社

您是否有过掌握某些信息却不被允许发表的情况?

在莲花78赛车(即首款翼式赛车)发布的前一年,有一位英国记者跑到科林•查普曼(Colin Chapman)那里说:“皮奥拉已经画好了您的新款赛车。”

我与查普曼的关系非常不错,于是他打电话给我:“乔治,是真的吗?”。我回答道:“没错,我已经画好了带有尾翼、侧箱和侧裙的版本。”

他说道:“如果你把图纸发表的话…我们是要和John Player Special共同发布者款赛车的,如果你真要发表的话,那实在是太糟糕了。我不得不说,我们的关系必然不会像现在这么好了。”我告诉她:“听着,难道我会因为他们支付给我高额的报酬而毁掉我们之间的关系?”于是我当着他的面将那份手稿销毁了。

这样一来,他邀请我在赛车发布的前一天参与组装工作。我当时没有带照相机,但我可以看到一切。我经常会接到邀请,在赛车发布的前一天参与新车的组装工作。

还有一次与我的好朋友加里•安德森(Gary Anderson)发生的趣事。当时,他担任埃默森·菲蒂帕尔迪(Emerson Fittipaldi)的主管机械师并在此后成为乔丹车队的技术总监,是个非常不错的人。他有一次邀请我参与乔丹车队的组装工作,那次我带着我的相机一起去。Giorgio Piola with Maurizio Arrivabene, Ferrari Team Principal

乔治•皮奥拉和法拉利领队毛里奇奥•阿里瓦贝内(Maurizio Arrivabene)

图片: 尼古拉斯 歌德特(Nikolaz Godet)/ Motorsport.com

这些技师们在组装赛车的时候会每隔半小时去吃点东西或者休息一下,我正好利用这些空闲时间去拍照。这样一来,我可以拍到赛车底盘、悬挂系统以及其他一些部件的照片。然而,技师们每次离开赛车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就会过来站到赛车旁,有的时候甚至会坐在赛车里,这样一来我是没有办法拍照的。这种局面共前后出现了三次。

终于,我想他吼道:“喂!你到底在干什么呢?每次我想拍照的时候你都在赛车的前边!”

加里马上跑了过来说道:“乔治奥!乔治奥!这位是鲁本斯·巴里切罗,我们的车手。”对于我的冒失,我向他们表达了歉意。

巴里切罗只是想看看他的赛车以及整个组装过程,这本来是很合乎情理的。然而,由于他在之前参加另一个组别的赛事,所以我并不认识他,当时我的举动好像有点吓到他了。

在我的工作中一个不小的问题是,一些车队会让我提供他们一些照片以为其提供帮助,但我从未这样做过。

在上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当时并没有电子相机,所以我们不得不拍摄视频并把照片发给媒体。有一回,在我把一张技术照片发给Autosprint后,我和雷诺车队的工程师米歇尔•特图(Michel Tetu)讨论技术事宜。他在谈话期间对我说:“乔治奥,你看一下,这张照片的这个地方值得一聊。”说着,他向我展示了一张照片。

我把照片翻转过来,背面写着“皮奥拉工作室”。也就是说,身为米歇尔好友的那位在Autosprint工作的记者将照片交给了他。于是,我对这家杂志说道:“从现在起,我将不会再提供任何照片,我只会完成绘图那部分的工作,就这样吧。”

在这个位置,我不得不这样做,否则的话,我的工作将无法进行。在这个领域,我已经工作了47年,经历了767场大奖赛。如果我像这种方式做事的话,那我就完蛋了。

原则性必不可少。现在,我会很早到达赛道,而在以前我也会在晚饭后前往,因为那个时候赛道是开放的,甚至到夜里11点。我到赛道那里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在我的印象中,有一次贝纳通的赛车无人看管,而当时的这辆赛车上的T-tray分流器上有全新的设计,这是由罗里•拜恩提出的新方案。当天上午由于其塑料遮挡物被风掀开,我用10分钟便为其绘制了简图。

此后,贝纳通的工作人员通过其公关部门联系我,希望我不要将此发表,但我拒绝了。车队希望付钱给我以避免设计被发表或者新设计流到竞争对手中的情况经常发生,但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就算对方是朋友也是不能答应。

还有另外一个无法得到所有人理解的方面是,在电子相机得到普及的年代,他们或许会认为我的工作不再像从前那样重要,但这并不成立。如果我为一家杂志撰写专栏,而与我共事的一位同事,甚至在他是我的好友的情况下,问我一些关于技术的独家消息,我也不会透露任何内容。原因在于,我必须要对我的雇主给予尊重,否则我将得不到报酬。

有些人会说我有些傲慢或者无礼,但事实并非如此。事实上,这是我所从事的工作性质使然,我不能透露信息。我们可以在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与他人为友,但如果听过“乔治奥,法拉利赛中有什么新秘密”时,我要么会说“我不知道”,要么告诉他们“我知道一点,但我不会说的”。这是因为我尊重我的雇主们。 

乔治奥•皮奥拉与迈凯伦车队的乔•拉米雷斯(Jo Ramírez)

图片: 乔治奥•皮奥拉

您目前的工作与之前有什么不同吗?

对于我的新工作,确实存在与之前不一样的地方。在过去,我可以花40天去完成一幅画作,这真的是难以置信。我知道,全世界只有三个人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托尼•马修斯是其中最杰出的一个。

如今,我们必须在短时间内完成任务,这样一来使得工作的完成质量不及从前。由于我有两位助手,因此绘图工作并非完全由我完成,但我一直进行手动绘图的部分,因为这对其他人来说存在困难。绘图、扫描两项工作一直是由我来做。

如果你去看其他人的绘图,你会发现他们是在用电脑系统完成绘图工作,图线中的边缘非常淡。有时我会试着从动画中截取,但效果并不如人意。 

Motorsport.com technical illustrator Giorgio Piola offer his design of the 1974 Matra-Simca MS670C to Henri Pescarolo
Motorsport.com F1技术编辑乔治奥•皮奥拉绘图

图片: Filippo Salza

对于别人的观点,我始终持开放态度,甚至对于未从事该领域的人同样如此。当你从事某项事业多年,你会忽略其他领域的进展。我的第一个妻子是一名服装设计师,有一天她在看我的绘画时发现其中均采用了相同的线条。她说道:“乔治奥,你为什么不像我们一样,用图线的粗细来区分重要程度?当我们绘制重要的部分时,我们使用粗线,而不太重要的部分则用细线描述,这样一来能够使画作更容易被理解。”

在她离开后,我便将我的绘画拍了下来,然后沿着线条描了一遍。当时是1982年,而在此之后我的绘画风格延续至今。这个例子说明,听取其他人意见的重要性。我也经常问我新任妻子的意见并认真听取。

另外一个因素便是不能骄傲,也不能过分自信。在某个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中,飞箭车队设计师,同时也是我的一位好友阿兰•詹金斯(Alan Jenkins)对我说:“乔治奥,你还没有来过我们的车房。”

我回答道:“阿兰,这是本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了,而你们的赛车并没有什么竞争力。为什么要去看你们的车房呢”他说:“你说错了。我们正在为下赛季测试新款悬挂系统。”

看吧,永远都不要放松,因为总有一些新的事物等待着我们去找寻。Giorgio Piola, esperto di analisi tecnica di F.1, firma autografi ai fan

Motorsport.com F1技术编辑乔治奥•皮奥拉为车迷签名 

图片: Gianni Mazzot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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