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
Formula 1 United States GP

汉密尔顿与莱克勒克为何被取消美国大奖赛成绩?

刘易斯·汉密尔顿好不容易在美国大奖赛拿到第二名,却因为赛车底板违规被取消了第二名,原本第六名的查尔斯·莱克勒克也因为相同原因被取消了成绩。梅赛德斯和法拉利的赛车何以在奥斯汀同时出了什么状况?

Upd:
Lewis Hamilton, Mercedes-AMG, talks with Charles Leclerc, Scuderia Ferrari

赛后车检是任何赛车比赛的重要环节包括温度、扭矩、燃油、软件和零部件的检查。但在F1,20辆赛车的车检并不统一,规则允许国际汽联技术代表乔·鲍尔自行决定对哪些赛车进行哪些检查,以便确定他们是否符合规则。以近三场为例,日本大奖赛后没有赛车被检查底板;卡塔尔冲刺赛后有一辆被抽到检查,正赛后立即又有三辆接受检查;奥斯汀正赛后,鲍尔决定检查前三名——维斯塔潘、汉密尔顿、诺里斯——以及第六名的勒克莱尔的赛车,查的就是赛车底板。

所谓“Plank”,实际是底板最底部的木板。它在1994年第一次被引入F1,作用是确保赛车不会太贴近地面。随着技术发展,现在为了最大限度防止底板磨损,这一整块材质已经不是木头,而采用钛合金。为了保证任何情况下检查公平公正,防止有人钻空子,国际汽联还采取了一些测量措施,例如在特定部位打孔作为参照物。简而言之,汉密尔顿和莱克勒克赛车的违规,底板最尾端的区域过度磨损。

因为底板磨损后不合格而导致成绩被取消,在F1也曾发生过。最著名的是1994年这个规则刚刚启用的那一年,迈克尔·舒马赫的贝纳通赛车在比利时大奖赛后车检时不合格,胜利拱手让给了达蒙·希尔。

Mercedes W14 plank detail

Mercedes W14 plank detail

Photo by: Giorgio Piola

在美洲赛道,“海豚跳”再次回到视线里,这一2022年新空气动力学规则——即地面效应——带来的产物,导致赛车在行驶中出现剧烈的颠簸。车手坐在赛车中,就像在海面上坐船遇到风浪一样上下起伏,所以被形象地称为“海豚跳”。而且,赛车距离地面越近,颠簸就越严重。但如果抬高底板,那么赛车性能就会受到影响。这也是为什么上赛季梅赛德斯W13受海豚跳影响非常大的原因。

本赛季到目前为止,绝大部分时间里车队已经基本解决了海豚跳现象,有一定场合下海豚跳会重现,但不像去年那样让车手难受。不过,去年海豚跳现象引起争议后,国际汽联介入,出于对车手身体的保护,修改了底板相关的规则,确定赛车需要与地面保持一定的距离。此外,国际汽联仍然密切地关注车手在比赛中是否遭遇严重的颠簸,方式之一便是观看车载画面。如果车手头部“点头”严重,那么有可能因为底板距离地面太近,就需要检查底板。

能导致底板过度磨损的最主要原因是选择的行驶高度太低,但也受到其他因素影响,例如燃油的多少、DRS使用,以及轮胎磨损,甚至还有风向风力。 

美洲赛道的颠簸是出了名的,车手们已经抱怨了多年。今年比赛之前,赛道方面对一些地方打了“补丁”,但没有彻底解决。用新科“三冠王”马克斯·维斯塔潘的话来说,这样的颠簸“根本不符合F1级别”。

赛道路面的糟糕状况已经使得赛车行驶高度很难调校,而奥斯汀还是采用冲刺赛赛制的周末,意味着
车队只有一节自由练习、总共60分钟,来为四个竞赛阶段准备赛车。但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根本来不及做正常的重载油长距离模拟,因此车队只能根据掌握的数据,预估赛车在大奖赛排位赛、冲刺赛排位赛、冲刺赛和周日完整比赛里需要的行驶高度。

同时,从周五排位赛开始,赛车就进入了封存状态,车队无法再对行驶高度进行调整。在一定程度上,行驶高度是否合适,需要靠猜测。

Charles Leclerc, Ferrari SF-23

Charles Leclerc, Ferrari SF-23

Photo by: Glenn Dunbar / Motorsport Images

今年在巴库,Alpine在冲刺赛后意识到埃斯特班·奥康赛车的行驶高度太低,如果参加比赛,很可能导致底板过度磨损。只要赛后遭到抽查,就会被判违规。为此,法国车队决定打破封存规则,尽管法国人只能从维修区起步,但行驶高度得到调整,即便没有进入积分区,也避免了被取消资格。

当然,所有车队都试图在行驶高度方面做到最优化,尽可能接近极限。法拉利在莱克勒克成绩被取消后透露,他们在周五唯一的练习阶段里试图找到最理想的行驶高度。

只是上周日还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赛道上的风比天气预报显示的更大,还有风向变化。所以,在赛道的某些路段,大风让赛车比原先调好的样子更接近路面,那么就容易发生预计之外的摩擦和碰撞。

另外,勒克莱尔和汉密尔顿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的第一停比其他车手都晚。勒克莱尔是全场唯一做了一停的车手,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最后的速度下降得非常严重。汉密尔顿原先也试图一停,但梅赛德斯发现中性胎遭遇了断崖式的性能衰退,因此改为了二停。就是比其他赛车多跑的那几圈,轮胎严重磨损,后果是轮胎胎壁变薄,温度流失后胎压不足。胎压低了,那么支撑赛车在地面上的力就小了,底板就更容易撞到地面。再加上比赛前20多圈里赛车的燃油比较多,车比较重,更加造成了额外的底板磨损。

Red Bull Racing RB18 plank and Ferrari F1-75 plank comparison

Red Bull Racing RB18 plank and Ferrari F1-75 plank comparison

Photo by: Giorgio Piola

那么处罚公布之后,又带来一个问题,这样的处罚是否公平?

一般情况下同一车队的赛车调校应该一致,那么拉塞尔和塞恩斯为什么没受到处罚,而且相反,塞恩斯还拿到了第三名。实际上,17辆赛车完赛,13辆没有被检查底板,这些赛车里是否还存在违规,不仅没有被发现,而且在两辆赛车被取消成绩后,拿到了原本可能不应该得到的积分。

理想世界里,当然是每一辆赛车都要在赛后接受检查,但实际操作中,这无法做到,因为整个过程太耗费时间。这就是为什么,勒芒24小时耐力赛,有时候比赛结束一天两天,甚至更久的时间,才公布正式结果,因为需要检查每一辆赛车,而赛车又实在太多。

在冲刺赛周末,车检流程的挑战更大。周六冲刺赛排位赛结束,到冲刺赛的暖胎圈开始,一共3小时45分的间隔,其中还包括赛前巡视圈、出场圈和发车区。而奥斯汀是这一次三连赛里的第一场,本周末紧接着就是墨西哥城的比赛。周日赛后,赛车在车检区多停留一小时,就耽误车队拆卸赛车、打包运输的工作,而车队物资需要集中起来一起运到墨西哥。所以,国际汽联只是无法对所有完赛赛车进行检查。

Lewis Hamilton, Mercedes F1 W14, Carlos Sainz, Ferrari SF-23, Max Verstappen, Red Bull Racing RB19

Lewis Hamilton, Mercedes F1 W14, Carlos Sainz, Ferrari SF-23, Max Verstappen, Red Bull Racing RB19

Photo by: Steve Etherington / Motorsport Images

那么梅赛德斯和法拉利能对处罚提出上诉吗?

简单的回答是,不能。

根据规定,从比赛结束,也就是格子旗对第一名赛车挥舞那一瞬间开始,只有30分钟的期限,车队可以对比赛结果提出抗议,就像阿斯顿·马丁在奥地利赛后做的那样,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又多少赛车违反了赛道边界规则,只是动用了这个权利,而且达到了他们的目的。

美国大奖赛在当地时间下午2点开始,获胜的维斯塔潘完成比赛用了1小时35分21秒。但是,国际汽联技术代表的车检报告直到5点28分才发布,早就过了30分钟的窗口。而其他没有被抽查的赛车,车队已经收了回去,该拆的都拆了,要修改的地方也都修改了,这时候没可能再把它们召集到一起进行系统性的检查。

事实上,梅赛德斯和法拉利都很清楚,这样的车检不合格,没有灰色地带可以用来推翻取消成绩的决定。2021年匈牙利大奖赛后,维特尔的第二名因为赛车无法提供1升燃油样品而被取消。阿斯顿马丁解释燃油泄漏造成了这个问题,而且也证明了确实是泄漏,而不是加油出现失误。但国际汽联的回应是,车队有义务确保他们的装置完好,从而提供要求的燃油量,用于车检。

对梅赛德斯和法拉利来说也是如此,车队需要判断赛车的行驶高度,来确保底板不会过度磨损。否则即使赛车原来是符合规则的,也容易引起外界怀疑。就像现在梅赛德斯可能通过赛车升级、底板升级,在性能上有了提升,可以争夺胜利,但现在被质疑是否作弊。

所以沃尔夫在成绩取消后,很坦然地接受现实,而且说,确实是梅赛德斯在其他车队做对的地方出了错,那么怪不了别人。

Max Verstappen, Red Bull Racing, Charles Leclerc, Ferrari

Max Verstappen, Red Bull Racing, Charles Leclerc, Ferrari

Photo by: Red Bull Content Po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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