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为什么梅赛德斯绝不轻易触碰车队指令?

梅赛德斯继续让刘易斯•汉密尔顿与尼科•罗斯伯格“内战”,这个决定本身丝毫不出人意料,但是坚持自己的哲学对托托•沃尔夫来说是一个复杂而艰难的抉择。

试想昨天的欧洲杯半决赛,如果出现的情况是德国与法国进入点球大战,此时乔希姆•勒夫对梅苏特•厄齐尔和巴斯蒂安•施魏因施泰格说“你们不许罚点球”。无论德国是否杀入决赛前往巴黎,在全世界球迷心里会留下什么印象?

假如碰巧,作为德国国家队通勤合作伙伴的梅赛德斯,其F1世界冠军车队在英国大奖赛里通过无线电对自己的两位车手说“保持你的位置”,不允许他们在比赛中展开对抗。人们对怎么看待梅赛德斯甚至德国体育?

每当说起德国人、德国企业,严谨、守纪律、认真、团结是最先浮现在脑海里的印象,但是他们的进取、拼搏和征服精神同样不容忽视。从他们的足球队赢得2014年世界杯冠军,到他们的总理在难民危机、欧盟货币动荡的特殊背景下,当选2015年美国《时代》周刊的“年度人物”。

《时代》杂志主编Nancy Gibbs评论道:“比大多数政客对向她的国家提出更多要求,坚定地与暴政专权和私相授受作斗争,在这个严重缺乏道德领袖的世界上挺身而出,足以使安吉拉•默克尔当选《时代》年度人物。”

过去两年梅赛德斯如何统治F1已经无需连篇累牍,就过程而言,除了汉密尔顿与罗斯伯格零星的碰撞、摩擦,几乎毫无可挑剔,同时体现了所有你能想到的”German Discipline(德国纪律)”。

宣传价值

既然是比赛,不可避免地会有擦枪走火的时候,车手之间、车手与车队之间都出现过争议。但是在梅赛德斯看来不完全是坏事,在一定程度上对于车队、F1、观众,都是一件好事。

“我们热爱赛道上的竞争,争议和比赛都需要强硬一点,这很好,”梅赛德斯运动主管托托•沃尔夫上赛季结束后总结道,“这对车队是好事,因为它鞭笞你继续进步,让我们不会自满,也让尼科和刘易斯变得更强。这对F1也是好事,所以非常重要。我们一点也不想限制他们之间的争夺,实际上从我们选择两名能赢下世界冠军车手一开始,这就是我们的哲学。”

不要忘记,梅赛德斯在2009年决定重组自己的制造商车队时,根本上是要借助F1的宣传平台,为自己打广告的。二年半以来,几乎每个周末占据头条的都是梅赛德斯,哪怕有七场比赛意外失手,也无碍“银箭”成为谈论的话题,特别是争议出现的时候,连一些不常关心这项运动的媒体也凑个热闹。

“我理解头条对F1的重要性,这是件好事,所以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而我不想改变这个基本框架,”沃尔夫昨天在银石坐到媒体面前后说,“本质是这样的:几年以后我们回过头来看,会觉得罗斯伯格/汉密尔顿是最精彩的战斗之一,就像塞纳/普罗斯特那样。我非常清楚这一点,而我不想过度管理,因为那会抹杀整个故事。”

原则不可破

然而,因为在西班牙和奥地利的两次撞车而直接损失49个积分,是梅赛德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结果,因为这事关梅赛德斯的形象。

沃尔夫指出:“同样,你必须考虑到对公司和品牌的责任。如果每场比赛后的周一,头条都写同一支车队里车手之间的敌意,那也不是好事。”

真的只有动用被视为终极手段的车队指令,才能彻底防止两辆赛车相撞对车队造成损失吗?杰克•维伦纽夫提出另一个现实的问题:“车队指令真的能管住他们吗?”显然,塞巴斯蒂安•维特尔——与罗斯伯格性格迥异的德国人——用行动表明,“杀红眼”时有些人就是可以特殊化。

恐怕整个围场里只有一支车队会在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发出车队指令,绝对不会心存愧疚。那就是法拉利,因为他们的历史已经“劣迹斑斑”,势必现在和将来,无论是否这么做,也会被认为这么做了。

但是梅赛德斯不同。

沃尔夫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让自己的车手内战,这得到了迪尔特•蔡澈博士的赞同,然后坚守这个原则。如今,在车手阵容不变的情况下,如果突然改变,难免发出一个错误的信息,让人感觉梅赛德斯品牌不坚持原则(或许只有牵涉到人生安全时的原则改变才是大多数人可以接受的)。这对品牌形象的破坏力,不亚于民用车领域的“召回”——说明有本质性的问题。瞧瞧大众深陷的泥潭便可以了解。

奥地利的比赛后,对车手行为失望的沃尔夫尽管明确提到“会摆上台面讨论车队指令的可行性”,但是他也强调:“需要特别谨慎,否则一旦做了改变后又再次反悔,会让我们显得很愚蠢。“

如何成为“最好的”

此时,不要忘记梅赛德斯的口号——The Best or nothing。

沃尔夫说过他为一直坚持让车手自由竞争、公平竞争而骄傲,因为F1已经缺失这项精神很多、很多年。如果法拉利以锦标赛头衔最多而被视为有史以来最成功的车队,那么试问梅赛德斯如何让人对他们才是——当前——“最好的”F1车队信服?

显然,让两名车手包揽年度前二、奉献足以载入史册的战斗同时又控制好尺度、车队赢下年度冠军,这将是一个没有塞纳/普罗斯特那么充满敌意的情景,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但是,过去五场比赛里的三次相撞/碰擦,让习惯“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沃尔夫感到不安。哪怕在巴塞罗那和施比尔伯格的事故都有机械问题的原因,但是对谁在内线/外线、谁占赛车线方面,两位车手都走在了底线,而且罗斯伯格越来越像汉密尔顿一样有攻击性。简而言之,他们似乎没有吸取在西班牙“双DNF”的教训。

更多责任

如果你搜索梅赛德斯的核心价值观,其中很清楚地写明一点:责任。作为一家汽车制造商,在为消费者制作产品的过程中,自我严格要求。轮到车队,就表现为在争夺胜利过程中保质保量又全面展示自我价值,而车手的责任就是赢得漂亮、安全、尽可能完美。

沃尔夫不是德国人,但是他的为人处事极像德国人。当被问到蔡澈博士有无表态时,他说:“这支车队由我负责,重要的决定我会与迪尔特•蔡澈沟通。我已经在车队管理了四年,我俩百分之百保持步调一致。”

处理好梅赛德斯内部的事情,是蔡澈博士在任命沃尔夫时赋予的义务。而沃尔夫有充分的理由对汉密尔顿和罗斯伯格“提出更多的要求”,让他们在紧要时刻承担更多的个人责任,所以“命运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

“基本原则是绿灯亮起的那一刻,他们自己负起责任。我们无法与他们一起坐在赛车里。一切都交给他们俩人。我们可以提供的是尽可能最好的赛车,一旦比赛开始,只有他们自己能处理情况。这是件好事,因为那完全取决于他们自己,所以结果将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红牌”威慑?

当然,为了显示权威性,梅赛德斯不是没有采取措施,修订《交战规则》可以视为进一步明确两位车手在赛道上什么行为可以、什么行为不可以。既然得到了车手的认同,也就保证了透明公正,万一有人越过底线,有法可依。

事前,好事的英国媒体猜测:如果两名车手有人再触犯纪律,最严重的惩罚是停赛,而稍轻一点是重磅罚款。沃尔夫不愿意透露具体细节,因为他不想泄露“内部机密”,也不想在公开场合损害自己车手的形象,而这暗示了潜在的严重处罚,甚至可能影响到他们的争冠。

值得一提的是去年12月,沃尔夫曾当着两位车手的面,在梅赛德斯的年度欢庆活动上说,如果以后出现争端,车手可能会被驱逐。但是在银石,“驱逐”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因为他更多地期待他们更成熟。

“如果你身背一张黄白,你抢球的方式是否会受到影响?因为你知道再得一张黄牌就会下场。这是我们都不想踏入的境地,”奥地利人说,“我很确信我说的话,已经提高了对他们回应的期待,我们有警告机制,而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汉密尔顿与罗斯伯格都三缄其口。三届世界冠军宣称自己的比赛方式不会受到影响,而罗斯伯格只关心今后的比赛,不过他似乎没有意识到那是“最后一次警告”。

从记者口中得知沃尔夫的表述后,德国人回答道:“最后一次警告?他这么说的?听起来可不好。”

新游戏规则?

显然,现在更令人好奇的是梅赛德斯究竟设下了怎样的底线,而车队的非执行主席尼基•劳达——车队高层里唯一更懂车手的人——有无参与,因为他并没有出席周四的会议。

1997年世界冠军维伦纽夫在奥地利时指出:“以前很简单,谁在第一次进站后领先,就一直保持这个位置。这很公平,有本事你跑得更快,比队友先进站。否则,继续努力。”

另一个曾经被默认的规则是,谁先进入一号弯、占据领跑位置,就保持下去,当然前提是他能一路保持速度不变慢、不遭遇意外。

但是,以上两点又与自由竞赛的原则相抵触。而且,按照梅赛德斯赛车的速度,除非因为某些原因让两辆赛车相聚很远,否则一场颤抖在所难免。鉴于汉密尔顿与罗斯伯格主要的碰擦发生在弯角里,可以合理地做出猜测:

1)谁在入弯前领先半个车身,而且能够顺利进弯,无关内线还是外线,落后一方必须避让;2)两辆赛车齐头并进时,必须确保另一辆赛车不会被逼出赛道且排名一落千丈;3)如果一方在交战中赛车出现状况可能导致潜在的失控,必须保证不会撞到队友。

如果有这样的“内部规定”,那么你要做的就是在这些条件下占据优势,否则,就等到下一次为己所用。

罗斯伯格已经在车手年度积分榜上领跑了九场比赛,当俩人在本周末的银石弯角里或者接下来的比赛里相遇,相信他们的脑海里会有一根神经发生哪怕是细微不同的反应。那就是沃尔夫所要的反应。

当然有一点相信没人会反驳:无论汉密尔顿与罗斯伯格如何战斗,梅赛德斯都将赢下本赛季的两项世界冠军。只是,车队要以“银箭”的方式——德国的方式——完美地获得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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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篇文章
系列 F1
车手 Lewis Hamilton , Nico Rondet
车队 梅赛德斯车队
文章类型 分析